4月23日,旧金山的Foundation Future Industries宣布拿到了一份价值2,400万美元的五角大楼合同,在美国海军陆战队(USMC)测试旗下的Phantom人形机器人。3月加入公司的首席战略顾问Eric Trump——也就是小特朗普——和CEO Sankaet Pathak周四(4月24日)在Maria Bartiromo的Fox商业频道节目上一起庆功。这则新闻在两条平行的新闻线上同时发酵:人形机器人圈把它视为美军第一份规模化的通用双足机器人合同;华盛顿政治记者把它视为小特朗普名字出现在父亲执政第十二个月的联邦合同里。
两条新闻都在发生。机器人这条更值得长期跟踪。
这笔钱到底买了什么
这份合同用于测试Phantom——身高约1.80米、体重约82公斤的人形机器人,Foundation把它定位为军事和重型工业用的「重载」平台。Pathak在Mediaite复盘中向海军陆战队的卖点,围绕的是会让陆战队员丧命的任务:破门突入、火力下搬运重弹药、抢救伤员、争议地区入口前十米的硬突进。承诺是「让美国人不必去送命」。这次合同买的是底盘和板载自主决策栈;武器集成至少在官方层面上是被排除的。
让这件事有别于过去十八个月那一堆「国防部正在评估人形机器人」新闻的关键在于:两台Phantom MK-1已经在乌克兰。Foundation2月就把它们运到了乌克兰——这是人形机器人首次部署到活跃战区。乌克兰这两台跑的是非武装后勤:在前沿阵地和后方补给点之间搬运运输箱。这个用例,几乎就是陆战队员希望机器人在抢滩时代替自己干的事,只不过把海水换成了泥。
为什么是海军陆战队
对一家初创公司来说,海军陆战队的采购流程是国防部第一份人形机器人合同的最佳入口,有三个原因:
- 金额较小,周期较快。 一份2,400万的测试合同走Marine Corps Attack和NavalX生态,几个月就能签下。同样的事情走陆军项目办,要数年。
- 作战需求明确。 陆战队是国防部各军种里在「无人地面系统该不该用在两栖突击或城市突入第一线」这件事上,公开表态最积极的。能爬楼梯、能背伤员的双足平台,在陆战队内部的优先级,比在空军作战司令部里高。
- 条令演练的需求。 陆战队五年来一直在跑「2030部队设计」实验,核心问题就是「步兵连里哪些岗位最先无人化」。Phantom的测试合同,只是这一长串实验里的其中一项。
合同金额不大。这个行业就是靠小合同推动的。一份能产出真实野外数据的2,400万陆战队测试,对Foundation来说,比再融一轮估值更高的私募,更具战略弹药价值。
小特朗普这个变量
Foundation 3月聘请Eric Trump担任首席战略顾问。五角大楼一个月后授予合同。Democracy Now把这件事直接定义为裙带;众议院民主党人当天发出了语气更克制的「请审查采购记录」的公开信。Pathak在Fox的回应是:Foundation已经在五角大楼的雷达里好几年了,公司提交的是和所有人一样的SBIR/OTA评估流程。
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Foundation可能确实拥有具有竞争力的技术,而且Eric Trump加持下的采购,确实给「应启动监察长审查」这条路留下了合理依据。从就业市场角度,政治争议是会褪色的部分;合同——以及它产出的测试数据——是会复利的部分。
这对就业意味着什么
LostJobs跟踪两条人形机器人替代线:工业(仓库、工厂、物流)和招标书里所谓的**「公共安全相邻岗位」**——警察、消防、保安、步兵。工业人形大约领先四年。国防人形追赶的速度,比2024年所有人预期的都快,而乌克兰战区部署是证据。
值得记下的数字:
- 美国海军陆战队现役兵力约17.8万人。 其中相当一部分编制——驾驶员、补给、弹药手、伤员后送、破门手、外围警戒——正是Phantom要测试取代的岗位。陆战队不会去解雇人;它会在退伍空缺时不再招新人,同时悄悄把更多自主平台塞进编制表。
- 国防承包商雇佣另外约110万美国人,从事既有无人系统的生产和维护。人形机器人系统在把人推出去之前,会先把人吸进这个行业:一台Phantom需要维护工、操作员、软件升级技师、现场服务工程师。结构性变化是岗位类型的变化——初级步兵编制减少,基地级机器人技师增多。
- 军用人形的政治经济学,更接近无人机,而不是工厂自动化。 无人机没有让军用航空业岗位崩溃,而是把它重组了。过去十年美国空军增长最快的MOS就是18X / RPA飞行员。人形机器人在五年内会在陆战队拿到一个对应的编制位。
为什么LostJobs关心
五角大楼的人形机器人合同同时踩在本站跟踪的三个变量上:
- 非工业买方的量产需求。 国防是为加固、认证、全寿命支持愿意付钱的买家。一份成功的陆战队测试合同,会把整个平台——民用工程、基础设施、安保、灾害应对——一并拖到同一个成熟度阶梯上。
- 乌克兰战区数据点。 Foundation的Phantom MK-1已经在前线附近搬运箱子,这是人形机器人在真实战场的首次非实验室部署。如果这份数据扛得住现实,它的说服力会高于任何特斯拉或Figure的演示视频。
- 「Phantom 2」的发布预告。 Pathak在镜头前对Bartiromo说,Foundation将在「未来几个月」发布的产品,会是「全世界包括中国在内最强的人形机器人」。这是一个有截止日期的可证伪声明。把日历记上。
一句干巴巴的脚注:质疑这是裙带合同,并不会改变机器人到底好不好用。机器人好不好用,决定的是陆战队和五角大楼后续会不会下九位数、十位数美元的追加订单。这份2,400万的测试合同是面试。后续合同才是正式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