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21 砍掉超過 60% 員工,5 月 18 日:180 人裁到約 70 人,停售 Jamba 獨立模型,全公司轉向 Maestro 智能體編排——Nebius 收購談判告吹、改簽商業合約——Shashua、Shoham、Goshen 2017 年立下的基礎模型賭注,撞上了「單賣模型已經不是一門生意」的那個週期節點

AI21 在 5 月 18 日把員工從約 180 人砍到約 70 人,關掉獨立模型銷售線,全部押注 Maestro。本來要變成「出場」的 Nebius 收購,變成了一份客戶合約。

AI21 砍掉超過 60% 員工,5 月 18 日:180 人裁到約 70 人,停售 Jamba 獨立模型,全公司轉向 Maestro 智能體編排——Nebius 收購談判告吹、改簽商業合約——Shashua、Shoham、Goshen 2017 年立下的基礎模型賭注,撞上了「單賣模型已經不是一門生意」的那個週期節點

5 月 18 日週一,AI21 Labs 通知員工:總人數將從大約 180 人壓縮到約 70 人——一天之內砍掉超過 60%——同時公司停止對外銷售自家的基礎模型。Jamba 系列作為內部技術保留,但「賣模型」這條業務線就此關掉。從現在開始,公司全部押在 Maestro 上,一個套在客戶既有模型之上的 AI 智能體編排層。

同一份內部信還說了另一件事:Nebius 收購 AI21 的談判已經終止。替代方案是簽一份商業合作合約——Nebius 現在是 Maestro 的客戶,而不是買家。這一句話,幾乎就是 2017 年那一波以色列基礎模型新創公司在 2026 年 5 月的全部縮影。

AI21 是誰,這次重組為什麼這樣落地

AI21 創立於 2017 年,三位共同創辦人是把 Mobileye 以 153 億美元賣給 Intel 的 Amnon Shashua、史丹佛 AI 教授 Yoav Shoham,以及 Ori Goshen。2021 年 8 月,他們推出 Jurassic-1,比 GPT-3.5 早兩個月,比 ChatGPT 早一年半。當時 AI21 對外的論述是:以色列可以用幾百人的團隊、把一個前沿級別的語言模型做出來。反方的論述是:做不出來,因為追趕 OpenAI、Anthropic 和 Google 所需要的燒錢速度,會比任何一輪 Series C 都更快地把帳戶燒光。

Series C 在 2023 年底以 14 億美元估值收尾,參與方包括 Nvidia 與 Google。AI21 歷史累計揭露的募資約 3.36 億美元。到 2026 年 5 月 18 日,公司自己的聲明是這樣寫的:「雖然我們的語言模型仍是公司在人工智慧方面的關鍵技術基礎,但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只賣模型已經不是一條可持續的營收來源。」翻成白話:2023 年那輪 Series C 的故事,沒能熬過 Llama 之後 API 價格曲線的 30 個月。

Maestro 到底是什麼,AI21 為什麼把全部賭注押上去

Maestro 是一層編排層。按 AI21 自己的描述:它從一組可用的模型、工具與執行策略中,針對客戶給定的企業任務,預測每一種可行組合的成本與成功機率,跑模擬,然後選出預期回報最高的那一種。賣點是「要讓 AI 智能體真正跑起來,得在模型、工具、執行策略與控制機制之間做出正確選擇,但可能的組合空間已經大到沒辦法手工調校。」Maestro 把這件事自動化掉。

公司表示 Maestro 已經簽下「數千萬美元級別」的合約,客戶包括新簽的商業合作方 Nebius,以及以色列建站平台 Wix。這是一條真實的營收線。它同時也是一條不需要 AI21 擁有前沿模型就能跑起來的營收線——這一點是這次轉型在結構上能成立的唯一原因。

那條沒走通的出場路徑

AI21 這次重組,必須跟之前兩次失敗的交易一起看。Nvidia 和 AI21 曾經討論過收購,沒成。然後 Nebius——前 Yandex 旗下的 AI 雲業務拆分出來的公司——進入收購談判,到 5 月 18 日正式撤出。替代結構就是那份和裁員同一天宣布的商業合作協議

這是 2025 年底創投圈一直在警告的那種模式。一家 2023 年輪次的基礎模型公司,因為沒辦法獨立扛住 OpenAI / Anthropic / Google 的資本支出,預期靠併購出場。買家走完盡職調查,看到模型業務的成長曲線在變平、只剩編排產品還有想像空間,於是把「併購」改成「採購」。新創剩下的,是一塊本來就準備繼續做的較小事業,加上一個照更大事業規模配置的員工名冊。

AI21 不是第一家撞上這個模式的公司。它是第一家在併購告吹的同一天、把員工人數變化公開發出來的公司。

具體砍掉哪些職位

依公司自己的措辭推斷,離開的大約 110 人集中在支援 Jamba 獨立模型銷售的那些業務線上:模型服務基礎設施、圍繞模型 API 的面向客戶 SaaS、和模型評估綁在一起的售前工程,以及一部分專做下一代預訓練(而不是做服務於編排的推論技術)的研究團隊。留下的 70 人是 Maestro 的工程與應用研究核心,加上面向合作方的商務團隊。

AI21 的官方聲明定下了它想要的調子:「AI 領域的發展,迫使我們從頭到尾重新檢視公司的所有營運。要和一群為公司多個關鍵里程碑做出過重要貢獻的優秀員工告別,我們感到非常遺憾。」公開聲明裡沒有提內部轉調管道,也沒有公開資遣方案細節。今年初已經吸收過 Mobileye 周邊裁員的以色列高科技人才市場,一週之內又要消化大約 110 名資深工程師。

更大的圖:基礎模型這一層,已經被三家公司定成了大宗商品

這件事為什麼不只是 AI21 自家薪資單的故事?因為它確認了底層市場的結構。AI21 之前在賣的那個東西——基礎模型 API——已經被三家公司(OpenAI、Anthropic、Google)依大宗商品定價,再加上一條長尾的開源權重模型(Llama、Qwen、Mistral、DeepSeek),後者對大部分企業任務來說已經「夠用」。2023 到 2026 年,每百萬 token 的價格跌了好幾個數量級。整條 stack 裡唯一還能撐得住毛利的位置,是在模型之上的那一層——選哪個模型、用哪個提示詞、走哪條工具呼叫鏈、上哪一套護欄——而這就是 AI21 選擇去站的那一層。Anthropic 用 Agent SDK 站在那裡。OpenAI 在 DevDay 發布的 Agent 平台站在那裡。當下所有還在募 A 輪的編排公司,全部站在那裡。

對 AI-jobs 這一波被裁員工而言,背後那條不太舒服的含義和 Cisco 4000 人裁員GitLab 壓到三層管理 早就在勞動市場層面命名過的同一件事:現在還賺得到錢的工作,在編排層;現在賺不到錢的工作,在它下面那一層。基礎模型研發、模型服務、微調維運、評估工程——這些都是 AI21 砍掉的職位。在收購方那一端,這些職位也不是供給不足,而是被收購方稱作「模型組」、被合併進類似 Maestro 形狀的職能裡。

接下來看什麼

  • 90 天後的 Maestro 營收口徑揭露。 AI21 5 月 18 日說 Maestro 已簽下「數千萬美元」合約。若第三季末有公開的 ARR 數字落地,這次轉型是真的。若到那時聲明裡仍含糊帶過,那「編排故事」就是裁員的禮貌包裝。
  • Nvidia 與 AI21 在併購失敗後的關係。 Nvidia 還在 Series C 的股東名單上,Maestro 多半跑在 Nvidia 基礎設施上。Nvidia 會不會像 Nebius 那樣以「客戶」身分出現,是這次轉型能不能排出第二大客戶最乾淨的訊號。
  • 2017-2018 年那一批基礎模型公司剩下的幾家。 Cohere、Inflection(已被微軟吸收)、Adept(被 Amazon 吸收)、Character(和 Google 簽授權協議):「基礎模型公司把團隊賣給超大規模廠商、品牌作為薄薄一層商業介面留下來」這個模式,到 AI21 這裡已是第五個公開樣本。下一家不會讓人意外。
  • Maestro 對決 LangGraph 對決微軟 AutoGen。 編排不是 AI21 發明出來的類別,而是當下每一家模型實驗室都在搶的類別。Maestro 那套「先預測、後模擬」的架構差異化夠不夠強、能不能壓過模型廠自帶的編排,是真正的產品問題;AI21 把它變成了唯一的產品問題。

AI21 公關想讓這件事被理解成:一家有思考能力的以色列 AI 公司,把資源重新對齊到了 stack 裡毛利最高的那一層。被裁員工讀到的版本是:在 2026 年單賣一個基礎模型,按公司自己的承認,不是一門生意。兩個版本都是真的。它們都落到 70 人這個員工名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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