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最有份量的 Robotaxi 數字,不是從舊金山、鳳凰城或奧斯汀傳出來的。它在4月24日北京車展現場被講出來,用了八秒鐘,把都市交通的單位經濟學整個重置。
小馬智行創辦人兼執行長 彭軍 在車展現場告訴聽眾,公司 2027 款全無人 Robotaxi 的 整體成本——含車輛、自動駕駛套件、電池——將降到 23 萬元人民幣以下,約合 3.1 萬美元。
對照一下:中國產 Tesla Model 3 起售價是 23.23 萬元。Tesla 賣給人類駕駛、附方向盤和踏板、預設買家自己開的那台車,現在比小馬智行賣給車隊營運方、沒有駕駛、按 24/7 工時跑的那台車,還貴一點點。
這就是計程車的人力成本整個落進資本支出科目那個瞬間。直到上週,所有 Robotaxi 成本試算 PPT 的開頭都是「我們還得把自駕套件攤提掉」。4 月 24 日這個數字告訴你:不用了。
23 萬元買到了什麼
- 整車平台——豐田 bZ4X 電動底盤,由小馬智行、豐田中國、廣汽豐田三方聯合開發,自 2026 年 2 月起已規模量產。
- 第七代自駕套件——感測器(光達、毫米波雷達、攝影機)、計算單元(小馬智行域控制器)、軟體堆疊。小馬已公開表示第七代 BOM 成本比第六代低 70%。
- 電池——車規級動力電池,來自中國電池供應商(同日發布的 L4 輕卡公告 點名了寧德時代為合作夥伴)。
這是全冗餘、車規級、整體打包,可直接進入全無人商業化營運。它就是車隊營運方真正會買、按標準網約車年限攤提的那一整套。
為什麼 Tesla Model 3 是合適的對照
三個理由,這不只是「中國的 Robotaxi 變便宜了」一條新聞:
- 同一級距底盤。 bZ4X 是緊湊型電動跨界 SUV;Model 3 是緊湊型電動轎車。買家在兩者之間做的幾乎是同一個都市移動硬體決策。
- 同一國內市場。 23.23 萬元的 Model 3 是上海工廠版本。Tesla 不可能在不讓自己 Q1 2026 利潤率倒退的前提下大幅降價,而 Tesla 自己的 Robotaxi 產品尚未商業化部署。
- Model 3 仍需要駕駛。 Tesla 的 FSD 仍是「監督式」。小馬智行 bZ4X 是全無人——它沒有駕駛,因為它不需要。一台 Tesla 計程車的人力成本是一名紐約計程車駕駛。一台小馬智行 Robotaxi 的「人力成本」只剩車隊遠端接管那一小部分,在整個車隊上攤提。
按「每英哩美元」算,一台 23 萬元的整車,日均跑 16 小時,沒有駕駛工資、沒有換班,在中國任何主要都市的單位經濟學都輾壓任一人類駕駛的計程車或網約車,而且利用率每提升一個季度,差距就再大一檔。
小馬智行的部署節奏
價格揭露是這條故事的第二條腿。第一條腿是已落地的車隊:
- 目前車隊規模:超過 1,400 台 Robotaxi,服務 超過 100 萬獨立用戶——比一年前幾乎翻了三倍。
- 2026 年底目標: 全球 20+ 城市,3,000+ 台,其中近一半在中國大陸以外。
- 已商業化全無人服務: 廣州、深圳、北京,Q4 2025 已公開宣稱全城單位經濟學損益兩平。
- 國際化: 本月新加坡邀請制試乘、薩格勒布歐洲首條商業 Robotaxi 服務、盧森堡總部、與中東百度 Apollo Go 的間接競合。
- 平行產品: 與寧德時代聯合開發的全球首款車規級全冗餘 L4 自駕輕卡,直接切進亞馬遜、京東、美團仍由人類駕駛覆蓋的快遞配送與最後一哩物流層。
把價格底線和部署節奏放在一起看,小馬智行已經不再是「中國版 Waymo 的競爭者」。它是一家具備規模量產能力的車隊硬體供應商,價格點已經低到任何中國一線城市營運方都能在 FY27 預算週期裡提出 1,000 台試點車隊的 RFP。
誰失業,失什麼 —— 按職業類別
3.1 萬美元單價的全無人出行,職業衝擊圖譜比「計程車司機」更細。中國大約有 300 萬網約車司機,另有約 200 萬傳統計程車司機。2027 年的成本數字不會在一個季度裡把所有人都換掉。但它給出了一個清楚的順序:
- 一線城市網約車(北上廣深約 80 萬司機)——最先被壓縮。小馬、Apollo Go、文遠知行 的首批商業車隊都在這些市場。如果車輛按計畫交付,可見的收入壓縮從 2027 年上半年開始。
- 最後一哩快遞配送(全國約 500 萬駕駛)——L4 卡車公告 是先頭部隊。寧德時代出現意味著這是按車隊場景工程化,不是 demo。
- 城際長途貨運——較慢,受公路里程法規節奏限制,但 L4 輕卡就是架構樣板。
- 西方對照 —— Uber、Lyft、DoorDash、Instacart 與美國零工就業的長尾。這些公司都不擁有駕駛的車輛。第一家在自家平台、任一美國城市、任一利用率下,每英哩成本被小馬這個數字擊穿的公司,會面臨一個積極股東還沒定價的策略問題,只是用的是另一根時間軸。
LostJobs 在盯什麼
- 未來 30 天內,小馬智行是否會向 SEC 提交補充 6-K,把 2027 年 BOM 目標量化披露。 在美上市的中概 ADR 在股權故事裡講到這種成本前瞻,法規上需要揭露。一旦遞交,這個數字就從 PPT 標題變成承諾。
- Tesla 在 Musk 暗示的 7 月底 Optimus / FSD 活動 上對 Robotaxi 的 Q3 2026 更新,會不會把小馬這個數字當對照。 Musk 的 Q1 法說會把 Robotaxi 商業化時點說得很模糊。小馬這個數字逼出對照。
- 第一家壓縮駕駛招募的中國網約車平台。 滴滴還沒動。領先指標不會是裁員公告,而是小馬已營運的四個城市裡,駕駛端 App 註冊獎金的悄悄變化。這個訊號住在 中國網約車司機論壇 裡,不在新聞稿裡。
- 小馬智行 Q1 2026 財報中(未來 60 天)揭露的車隊利用率。 這套商業化故事只有在現有 1,400 台車隊在一線城市營收小時利用率超過 55% 的前提下才成立。這個數字加上 23 萬元目標價,就是任何 2027 年車隊營運 RFP 的對標基準。
乾燥的結尾:北京車展那個週末,中國汽車圈微博上被引用最多的不是彭軍的 23 萬元數字,是一位與會者的回覆:**「這個價格,方向盤比駕駛貴。」**這句話兩半在 BOM 層面都已經是真的。剩下的帳,都得看人力工資那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