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月 22 日週二,特斯拉開了 2026 年 Q1 法說會。在交車延遲的道歉和 Robotaxi 時程之間,馬斯克確認了一件事,Electrek 的報導 把它真正變成這週的新聞:最後一輛 Model S 和最後一輛 Model X 將在 2026 年 5 月初駛下 Fremont 產線。 Model S 生產 14 年、Model X 生產 11 年的紀錄就此收尾,沒有接棒的車款。產線隨後被整條拆掉、從零重建,2026 年 7 月底或 8 月 開始造 Optimus V3 人形機器人。
Model S —— 那台 2012 年讓現代電動車走進大眾視線的車 —— 正在被幹掉,讓位給一台馬斯克到現在都還沒正式公開亮相過的機器人。
時間線,照順序
- 2026 年 1 月 28 日: 馬斯克在 Q4 2025 法說會上宣布 Model S 與 Model X 將停產,Fremont 產線改造為 Optimus 產線。
- 2026 年 4 月 1 日: Electrek 報導 指生產實際上已經結束,只剩約 600 輛經銷商庫存。
- 2026 年 4 月 22 日(Q1 2026 法說會): 馬斯克確認最後一批車 5 月初 下線。產線將被撕除。原本定在 Q2 的 V3 首次亮相,再度延期 —— 現在是 年中,很可能 7 月底。
- 2026 年 7 月底 / 8 月: Fremont 開始量產 Optimus V3。
- 2027 年夏(馬斯克的說法): 德州 Giga Texas 第二座 Optimus 工廠上線。
從 Q4 2025 的公告到現在,進度每一步都在滑。V3 原定 Q2 亮相,先推到 6 月,現在又推到 7 月底。量產原本是「今年夏天啟動」,如今成了「7 月底或 8 月」。馬斯克本人在法說會上把初期產量直接形容為「字面意義上無法預測」,理由是 Optimus 有 1 萬個獨立零件,全新產線。
V3 規格表
根據特斯拉 4 月 23 日 官方微博公告 以及 Electrek 的跟進:
- 關節 37 個,比 V2 的 28 個多 9 個,主要加在軀幹和手腕。
- 每隻手 22 自由度,每隻前臂/手 25 個致動器(整機 50 個) —— 手部致動器相較 V2 增加 4.5 倍。
- 步行速度 1.2 m/s —— 約人類慢走的速度,約人類慢跑的一半。
- 步態穩定性: 宣稱能爬 15 度坡道,並能快速恢復平衡。
- 傳動系統: 諧波減速器加行星齒輪。
- 應用場景: 「工業與家用」(特斯拉原話,意指工廠搬料盒和未具體說明的家務)。
- 1 萬個獨立零件,完全新的產線。
- 年產能規劃: 「2026 年底」前達 100 萬台,Giga Texas 擴產至 1,000 萬台。
V3 規格相對 V2 確實是實質的能力升級,但尚未經過量產驗證。特斯拉目前唯一公開的 V2 場景影片是 2025 年 1 月 We Robot 那段 Optimus 倒飲料的畫面,後來被彭博等多家媒體報導是遙操作控制,不是完全自主。V3 是在一個自主產品還沒真正出貨的基礎上,先行對外公佈規格。
Fremont 到底在改什麼
Fremont 同時在發生三件事,值得分開看:
- 關掉 Model S/X 產線。 這是兩款低產量車型(巔峰期兩款加起來每年約 3–4 萬輛),過去五年基本上是特斯拉的光環產品。隨著 Model Y 和 Model 3 放量,繼續維持的經濟帳越來越難看。就算不考慮 Optimus,財務上停產也站得住腳。
- 實體拆掉產線。 馬斯克在法說會上說特斯拉將「從零拆掉整條產線 —— 從小零件生產設備開始,一路拆到總裝」。意思是好幾個月的非生產時間。Fremont 不只是閒置,而是被掏空。
- 蓋一條全新的 Optimus 產線。 因為零件清單、治具、輸送帶幾何、QA 站,跟整車總裝根本沒有相似之處,特斯拉不是在 改造 一條車的產線,而是在 換掉 它。公關稿裡「改造」的用詞比較委婉。這座廠實際上是在重建。
所以這件事絕不是 Q1 法說會摘要聽起來那麼輕描淡寫。特斯拉為旗艦車款的下線至少安排了一整個會計季度的「重裝期」,同時中國和歐洲競爭對手(比亞迪、小鵬、蔚來、小米)還在它核心區隔裡穩定出貨。這個賭注是:2026 年年底之前,Fremont 改出的 Optimus 產能,必須比原本 Model S/X 產線能生出來的東西都更值錢。
V3 的延期為何還在重要
馬斯克原版路線圖是:Q1 2025 = V2 量產;Q2 2026 = V3 亮相;2026 年底 = 年產 100 萬台。前兩項都沒按時落地。V2 從未達到承諾的量產規模;V3 亮相已經連續延兩次。可是年產 100 萬台的目標,還在同一場法說會裡被重複 —— 同一位馬斯克在同一場法說會裡也同時說,初期產量會「相當慢」。
對照組是那些真的在出貨的公司:
- 智元(AGIBOT) 在 2026 年 4 月衝到累計 10,000 台出貨,其中一半是近三個月內達到的。
- 宇樹(Unitree) 2025 年據報出貨超過 5,500 台,2026 年目標 1–2 萬台。
- Figure 在 BMW Spartanburg 跑了十個月試點,期間為 3 萬多輛車貢獻了生產工序。
- Agility Digit 已經在豐田、GXO 倉儲、Mercado Libre 進入付費商用部署。
特斯拉的 100 萬台/年目標,是當前地球上所有已知人形機器人公司 2026 年合計產能的 50–100 倍。在目前 Optimus 自主量產 = 0 的起點上,這不是一份製造計畫,是一句被包裝成 Q1 財報敘事的願景宣言。
LostJobs 為什麼盯著這件事
兩個原因 —— 一個關於汽車產業,一個關於就業敘事。
- 象徵意義直接落在工人身上,不只是股東身上。 Fremont 是一座有工會記憶的工廠 —— 當年的 NUMMI(豐田/通用合資廠),馬斯克 2010 年以大約 4,200 萬美元買下,雇了好幾萬人。在這塊地板上幹掉特斯拉存在最久的兩款產品,換成一條人形機器人產線,字面意義上就是一座汽車廠把自己重新訓練成一座機器人廠。這次轉型的代價會落在下游 —— 供應商、技師、負責 S/X 專用治具的產線工人。那些職位不會原封不動在 Optimus 產線上復活,Optimus 產線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技能組合。
- 產品本身的就業算術。 按 100 萬台/年的目標,每一台出貨的 Optimus 對應的都是今天某個真人正在做的工作。特斯拉自己給出的框架是「工業與家用」。工業 = 倉庫撿貨搬運、工廠搬料盒、簡單組裝 —— 正是智元、宇樹、Figure、Agility 同時在追的那一類工作。家用 = 家務、長照、育兒 —— 目前美國經濟裡那層看不見的支撐性勞動。100 萬台是個願景數字;就算只達成十分之一,也等於每天替換掉 10 萬個人的工作日。
這家把 Model S 從產線上拉下來的公司,押注一台它還沒完整公開展示過的機器人,會在今年年底之前成為它產量最高的產品。這種句子能被公開寫出來,本身就很驚人。這句話在 2027 年會不會成立,是下一年的問題。但這句話本身,是 2026 年做出的決定。
Model S 證明了電動車可以是一件被渴望的產品。Optimus 要證明人形機器人可以是一件有用的產品。Fremont 的產線現在就是第一個論證收尾、第二個論證必須開始跑通的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