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周三,Uber员工的邮箱里躺着一封信,标题是「Simpler Faster Uber」,署名CEO Dara Khosrowshahi。信里的数字很直接:裁员3300人,占全球员工的一成,这是Uber自2020年疫情那轮裁员以来最大的一次。
砍的不是业务,是层级本身
这次不是哪个部门业务撑不住了才裁。信里点名要砍的是组织架构本身:距离CEO超过七层汇报关系的岗位,数量削减两成;只有一两个人的小团队,直接砍掉近一半。工程、科学和配送三个部门被合并到一起,餐饮、外卖、直送三条配送业务线也拢进了同一套架构。远程办公这条路基本被堵死:公司只留不到1%的岗位可以完全远程,其余人都被要求搬回办公室。
Khosrowshahi在信里把理由说得很直接:「我们推出了新产品,进入了新业务,服务了更多消费者,支持了更多接单者,公司也变得更大更强;但这种增长也带来了复杂性:层级更多、协调更多、责任更分散,有些架构在公司规模小的时候说得通,放到今天的规模上已经不再合适。」他把调整的目的写得很清楚:「精简的组织意味着更清晰的责任归属、更快的决策,把更多时间花在把事情做出来,而不是花在协调上。」
2020年那轮疫情裁员,Uber一口气砍了约6700人,占当时员工总数的四分之一;今天的3300人虽然绝对数字更小,公司规模也早已不是那个规模,10%这个比例,是过去五年里最重的一次。
削管理层,Uber不是头一个
把中层管理当裁员对象,不是Uber一家在做。今年1月28日,亚马逊先砍了一轮:大约1.6万个岗位,占公司白领岗位的一成左右,目标是把「个人贡献者对管理者」的比例往上提15%。研究机构Gartner给过一个更大的判断:到2026年底,五分之一的企业会用AI把组织架构压平,压掉的中层管理岗位会超过现有数量的一半。Uber这一次,数字刚好卡在这个大趋势里:不是哪个业务线撑不住了才裁,是把「层级」本身当成了要削减的成本项。
这和Uber今年7月24日那次裁员不是一回事。当时公司砍掉了客服部门Community Operations一成的人,理由说得很直白:「拥抱AI」。那一次是具体岗位被具体的AI能力接了过去;这一次的信里,没提哪个AI工具接了这3300人的活,理由是组织本身太复杂了。同一家公司同一年做的两件事,逻辑不一样:能指认出AI接手的岗位,就用AI裁;说不清是谁接手的层级,就直接砍层级。此前报道记录了7月那一轮的细节。
省下来的钱投向了哪儿,才是真正要盯的
裁员是看得见的一半,钱去哪儿才是要跟下去的另一半。信里点名网约车、外卖、无人出租车三块业务会拿到腾出来的预算。前两块是Uber的老本行,无人出租车这一块,决定的是Uber未来十年靠什么赚钱——也正是长期看会把司机这个岗位替掉的那项业务。
这里有个时间差值得记下来:管理层的协调岗位现在就在被压缩,司机这个岗位这次公告还没碰。但流出管理层、流进无人出租车的这笔钱,正是将来会把司机岗位也一并压缩掉的那笔钱。企业先在自己内部的协调岗位上练手削层级,同时把资源导向未来会替代一线劳动力的技术路线——这个顺序,正在变成这一轮AI驱动企业重组里的固定打法。Uber没有发明这套打法,只是把它写进了一封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内部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