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11 日,Business Insider 引述四位知情人士说,Meta 开始挨个问 Applied AI 部门里的工程师:愿不愿意重新带团队。
这件事要放到5 月 20 日那封凌晨四点的邮件旁边看,才看得出分量。本站当时写过那一轮:裁掉约 8000 人,砍掉约 6000 个还没招满的岗位,另有约 7000 人被挪进四个 AI 项目,Applied AI 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首席人力官 Janelle Gale 的备忘录把这套改动称为「AI-native 设计原则」,具体做法是拆掉管理层级,改成能跑得更快的小组。被拆掉的那批人里,有一部分本来就是经理,转岗之后成了普通工程师。
四个月后,公司回头问其中一些人,要不要把经理的头衔拿回去。
这次动的是哪一块
Applied AI(AAI)是 Meta 今年新设的工程部门,任务是把研究院里的模型推到产品上去:先训练模型,再让它在 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 这些面上真正跑起来。今年年初挪进去的大约 7000 人,现在构成了这个部门的主体。
这次的转回是自愿的。Business Insider 的说法是 opt-in,公司问,个人答,不强制。范围也很窄,目前只出现在 AAI 一个部门,Meta 其他业务线上那套少设经理的做法没有松动。
几个可以对齐的数字。二季度末 Meta 的员工数是 75,472 人,比上一季度少了 3%,这里面包含 5 月走掉的那约 8000 人。同一份财报里,营收 608 亿美元,同比涨 28%;总费用涨了 55%,到 420 亿美元。花钱的速度比收钱的速度快了一倍,这是 5 月那一刀的财务背景。
还有一条不能漏掉的背景。AAI 这个部门从成立起就不太平。今年早些时候 Wired 报导过内部对这次重组的不满,被挪进去的一部分人后来又被允许在公司内部另找位置。也就是说,这 7000 人的名单本身一直在动,不是一张挪完就定下来的表。现在问谁愿意带团队,问的是留在名单上、并且已经在这个部门干了两三个季度的那批人。
Meta 没有立刻回应 Fortune 的置评请求。
扁平这笔账,四个月就结了
2023 年那一轮 Zuckerberg 自己叫「效率之年」,做法是让一批经理和总监转去做个人贡献者,或者走人,内部把这个动作叫 flattening。2026 年这一轮做得更硬:先裁,再把留下的人按 AI 项目重新排座位,管理层级顺手削掉一批。
现在出现的是同一个动作的反向版本,只隔了四个月。
真正值得停一下的是回退发生的位置。不是广告销售,不是基础设施,是 AAI,那个产出本身就是 AI 的部门。这个部门的活是把模型从研究状态推到十几亿人在用的产品上,中间要对齐的东西极多:数据、评测、上线节奏、跟各个产品团队排期。这类协调工作不会因为删掉协调者而消失,它只会摊到每个工程师头上,一直摊到吞吐量掉下来为止。掉下来之后,公司再按原来的头衔把人招回来。
把它跟同一周的另外两条新闻并排放。9 月 7 日,Jaguar Land Rover 宣布两年内减 4000 个岗位,公司自己点明先动的是管理岗。9 月 9 日,Cognition 在 48 亿美元估值上把年化收入从 4.92 亿推到 9 亿,对外讲的故事是人转去做监督者。三条摆在一起,方向并不一致。前两条说的是管协调的人可以少设,Meta 这一条说的是少到某个点之后不行。
差别在于三家手里的确定性不一样。JLR 要减的是整车厂的管理岗,产线的节拍、工时、班表都是几十年跑下来的东西,砍掉一层之后剩下的人接得住。Cognition 卖的是一个还在长的产品,它把人放在监督位上,是因为模型的输出目前需要人兜底,这个安排本身就带着协调。Meta 的 AAI 处在最难的那一档:产品已经有十几亿用户在用,模型每几周换一版,两边都在动。这种部门里,把协调交给流程是不行的,只能交给人。
还有一个数字上的对照。JLR 的 4000 个岗位是两年的计划,一次公告;Meta 从 5 月的 8000 人到 9 月的这次回退,中间只隔了一个季度。同样是动管理层,一个按年做规划,一个按季度改主意。后者不是决心不够,是它在的那个业务本来就看不清三个月以后。
对职业的意思
对协调型岗位的人来说,这条新闻的价值不在 Meta 身上,在那个时间差上。
5 月 20 日到 9 月 11 日,四个月。这是一家现金极其充裕、AI 投入极其激进的公司,从拆掉管理层到把管理层请回来一部分,所花的时间。它不算一次反转,它是一个成本被发现的时刻。协调工作的成本在组织图上看不见,在吞吐量上看得见,而吞吐量要跑完一到两个产品周期才显形。
所以有三件事可以拿来自己核对。
第一,如果你所在的公司正在做扁平化,先看它扁平的是哪个部门。产出确定、流程稳定的部门,管理层削掉之后未必回来。产出本身还在变、每周都要重新对齐的部门,削掉的那一层通常会以别的名字回来。AAI 属于后者。
第二,回来的位置不一定是原来的位置。Meta 这次问的是 AAI 内部现有的工程师愿不愿意带团队,而不是把 5 月走掉的经理请回来。走掉的人没有回到这张组织图上。头衔恢复了,坐在上面的人换了。
第三,自愿这两个字要读两遍。一个自愿的经理岗,意味着公司还没有定下这一层要恢复多少,也还没有把它写进正式编制。它是一次试探,不是一次恢复。今年 7 月,26 名 Meta 员工起诉公司,指控 5 月那一轮用内部 AI 系统和活动监控数据,把休病假、产假和家庭假的人不成比例地挑进了名单。在这种背景下,公司对任何带编制承诺的动作都会走得很慢。
可以盯的窗口是三季度财报。如果 AAI 的经理岗从内部问一圈变成了正式开放的职位,甚至挂到了招聘页上,那么这一层就不是试探,是恢复。如果三季度过完还是只在内部问,那说明公司仍然打算用最低的编制成本,把协调这件事悄悄补回来。
Sources
- Meta asks some AI employees to become managers again — Business Insider
- Meta bet AI would shrink its management ranks. Now it’s quietly rebuilding them — Fortune, 2026-09-12
- Meta Cut Its Managers. Now It Wants To Bring Some Of Them Back — Forbes, 2026-09-11
- Meta Reports Second Quarter 2026 Results — Meta Investor Relations
- Meta Q2 2026 Earnings Call Tran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