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5日那天,PayPal把一个抽象的数字摆上了桌面:4760人,占全公司的20%,两到三年分批走完,目标是省出15亿美元。CEO Enrique Lores把这套计划包装成「重新成为一家科技公司」(详见LostJobs 5月的报道《PayPal的5月5日:「重新成为科技公司」代价是4760个岗位》)。当时员工爆料说,最先要走的是商户支持、客服,还有PayPal自己的内部AI团队。
四个月后,第一份带着具体名字的名单来了。这一次,名单上没有客服,也没有商户支持。
251人里,谁先走
9月4日,PayPal向加州就业发展部提交了一份WARN法案通知:San Jose总部251人将在10月30日正式离职。文件把岗位拆得很细,100多个工程岗位,50多名高级软件工程师,将近50名总监,40多名高级经理。这四类岗位加起来接近240人,占251人总数的95%以上。
普通客服和商户支持,在这份文件里几乎找不到踪影。5月被点名「第一批走」的两类岗位,反而没有出现在9月这份文件的前排。
5%的进度,方向却反了
251人只是PayPal整体计划的一个零头。彭博社此前报的总目标是4760人,251人占比刚过5%。按这个进度,20%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San Jose这一份,只是一个网点、一份文件、多轮计划里的一小片。
真正值得停下来看的,不是进度,是构成。今年大部分WARN文件走的是另一条路:零售、电信、客服密集型行业的裁员,砍的多是一线和支持岗位,因为这些岗位人数最多,也最容易被写进自动化的故事里。San Jose这份文件反过来,高级工程师和中层管理先挨了这一刀,呼叫中心的工位一个没动。这个反差本身,比251这个数字更值得记下来。
5月和9月,说的不是一回事
5月的故事和9月的文件之所以对不上,根子在Lores怎么重组这家公司。PayPal把原来的产品矩阵拆成了三个业务单元:Checkout Solutions、Consumer Financial Services & Venmo、Payment Services & Crypto,每个单元配一名GM。组织变扁平之后,CEO和一线员工之间需要的总监、高级经理层级,自然比原来那套跨部门矩阵少。这是重组本身砍掉的岗位,不是AI工具替代了总监手里的活。
5月的故事和9月的文件其实不矛盾,是同一个4760人计划里的两条不同路径。客服和商户支持这一路,走的是自动化替代;总监和高级经理这一路,走的是组织架构压扁。两条路最终都通向同一个15亿美元的目标,只是走法不一样,先后顺序也不一样。San Jose这一份,恰好先落地的是压扁这一路。
高薪不是安全区
SFGate此前报道过,PayPal总监级别岗位的年薪总包可以超过30万美元。这份WARN名单说明,这一轮真正先动的,恰恰是这个薪资区间,不是外界普遍假设的初级或支持岗位。
对同样在跑「AI转型」这套剧本的其他金融科技公司来说,San Jose这份名单是一个提前量:总监和高级工程师这个层级,光靠资历和技术深度,挡不住一次组织重组式的裁员。剩下的4500多人还没走完,接下来该盯的是两件事:PayPal下一份WARN文件,会不会延续管理岗位打头阵的比例;如果延续,说明San Jose这一份不是例外,是模板。也要看PayPal什么时候真的动手裁客服和商户支持——5月说的那批人,到现在还没出现在任何一份文件里。
WARN法案要求提前60天通知,这意味着下一份文件在正式生效前就已经能在加州EDD的记录里查到。San Jose这251人10月30日走完之前,还有时间看下一份名单会不会讲出不一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