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ps 裁掉 12%,然后股价涨了 20%

8 月 7 日的二季度电话会上,Scripps 的 CEO Adam Symson 向分析师报了年内裁撤数:432 个在岗职位、126 个空缺。同一天公司录得 12 亿美元净亏损,股价盘中涨超 20%。

Scripps 裁掉 12%,然后股价涨了 20%

8 月 7 日上午,Scripps 把二季度财报和一份改造计划一起端上了分析师电话会。CEO Adam Symson 报了一个年内累计数:432 个在岗职位被撤,另有 126 个已经挂出去的招聘空缺被收回。两项加起来,占员工总数的 12%。

这 432 人里,有 268 人是三天前才收到通知的。8 月 4 日 Symson 发出一封全员信确认这批裁员,行业媒体 The Desk 拿到了信的内容。被裁的分布在纽约、内布拉斯加、俄克拉何马和得州的自有电视台,岗位从新闻编辑室的制作岗一直排到本地广告销售。

Symson 在电话会上给这套动作起了名字。他说公司要「往 AI、自动化、技术和部分岗位的集中化上靠」,把它称作本地新闻生产方式的一场「革命」,并给 Scripps 定了一个终点:变成一家「技术驱动、AI 驱动的广播新闻公司」。

财报那一面,数字并不好看

同一份二季报里,Scripps 录得 4.904 亿美元营收,同比降 9.2%。净亏损 12 亿美元,其中 11 亿是商誉和无形资产的非现金减值,摊到每股是 12.68 美元的稀释亏损。调整后 EBITDA 只剩 5520 万美元。

拆开看两块业务:本地媒体营收降 5.4%,剩 3.17 亿;Scripps Networks 那块降得更狠,16%,剩 1.72 亿。唯一亮的是本地政治广告,二季度做到 2800 万美元,创同期纪录,公司把全年本地政治收入指引提到 2.25 亿至 2.5 亿美元。

省钱的目标写得很清楚:到 2026 年底,年化运营成本要降下来约 1 亿美元;整个改造计划到 2028 年,要给 EBITDA 拉出 1.25 亿到 1.5 亿美元的改善。

拿 1 亿美元去除以撤掉的 558 个岗位,一个岗位大约对应 18 万美元的年化成本。这个数字对一家地方电视台集团来说偏高,说明被减掉的不全是入门岗。这一点后面还会再出现一次。

真正的机制不是 AI 写稿,是「中枢」

值得盯的不是「AI」这两个字母,是 Symson 描述的组织形态。

他说 Scripps 会用一套「中枢」模式来做数字优先的新闻生产,把「那些不需要在每个市场重复一遍的数字新闻生产工作」集中起来做。同时,所有做新闻的台都要上 24 小时不间断的本地新闻流,按各自市场的需求裁剪。

把这两句话叠在一起,机制就出来了:真正被删掉的不是记者的采访动作,是同一个岗位在几十个市场里的复制品。一家台一个数字制作,六十家台就是六十个数字制作。中枢化之后,这六十份工作变成一份工作加一套自动化流程,剩下的五十九份工作,不需要 AI 写出比人更好的稿子。它们只需要不再被单独雇一次。

Scripps 手上大约有五十几家自有电视台,另外还在收购二十几家 ION 联盟台,交易仍等 FCC 批复。台越多,中枢化省下的重复岗位越多。也就是说,这轮减员的逻辑不但没走完,还会随着并购继续放大。

市场给这套说法打了 20% 的分

财报当天,Scripps 股价盘中涨超 20%。一家营收下滑 9%、当季亏掉 12 亿美元的公司,在宣布把自己改造成 AI 广播公司的同一天被市场奖励了 20%。

这个反应本身就是信息。我们在 VideoAmp 裁掉 20% 员工那篇里写过,AI 正在从「裁员的原因」变成「裁员的框架」——公司不再需要证明机器替掉了具体某个人,只要证明地板动了就够。Scripps 把这套话术用到了更大的规模上,而且给出了可验证的落点:1 亿美元、2028 年、24 小时流。

对照 6 月 BBC 宣布削减 2000 个岗位的做法,差别很清楚。BBC 把刀先落在新闻编辑室,但对外的解释是财政压力和受众迁移,没有把 AI 摆到台前。Scripps 反过来,先把 AI 摆到台前,再让裁员跟在后面。同样的动作,两种叙事,两种市场反应。

谁在这轮里被减掉

先说不在名单上的:出镜记者和主播这一层,短期内还安全。中枢化削的是他们后面那一层。

暴露度从高到低,大致是这几类岗位。

数字内容制作与社媒编辑,是「不需要在每个市场重复一遍」这句话最直接的对象,属于第一批。图文包装、剪辑和播控岗位紧随其后,24 小时自动化新闻流本来就是为了让这些环节不再需要按班次配人。本地广告销售的支持岗被点名在 8 月 4 日那批里,排期、素材整理、报表都算在内,说明减员已经跨出了新闻部门。再往下是市场层面的中层管理,一个市场一个的岗位设置,正是中枢化最先合并的对象。

时间点上,1 亿美元的年化成本要在 2026 年底落地,意味着剩下的动作会压在四季度。ION 那二十几家台如果拿到 FCC 批准,下一轮合并的对象就是它们的重复岗位。

还有一个更长的尾巴:地方电视台一直是美国新闻从业者的入门通道,一个人从小市场做起,几年后跳到大市场。中枢化把小市场的岗位抽走,抽掉的不只是当下的 558 份工作,还有这条通道本身。7 月的就业数据里,白领岗位的减少大量发生在「不再招人」而不是「宣布裁员」这一侧——本地新闻正在给这个统计现象再添一条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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