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星期五，美國最大二手車零售商CarMax通知145名公司職位的員工，當天生效，裁員立即執行。這是CarMax不到11個月裡的第三輪裁員：2025年10月裁350人，2026年1月裁230人，加上這次的145人，累計725人。
技術職缺受衝擊最大
這145個職缺裡，將近一半、約60個在里奇蒙總部一帶，另有職缺分布在達拉斯、亞特蘭大，以及CarMax旗下的Edmunds子公司（加州）。受影響的幾乎全是薪資制職缺，技術部門首當其衝，占了約60個名額，其餘分布在人力資源、產品、財務和行銷部門。公司在聲明裡說：「我們做出了艱難的決定，將公司總部人員削減約145名，以支持策略優先事項，打造一支更精簡的公司團隊。」員工被通知當天起停止工作，但薪資繼續發放到10月2日，另有資遣補償。
裁員發生的同時，CarMax的業績並不差。最新一個財季（截至今年8月的2027財年第一季）淨營收80.1億美元，同比漲6.2%；零售加批發的二手車銷量合計39萬2,357輛，漲3.3%。但淨利潤跌到1.856億美元，同比降11.8%（去年同期2.104億美元）；毛利潤總額8.544億美元，降4.4%。今年3月上任的新執行長Keith Barr把「精簡營運」列為公司四大策略優先事項之一，目標是到2027財年末，實現2億美元的營運節流。Barr在聲明裡說：「我們的目標很明確：實現強勁的銷量和獲利成長，持續回報股東。」CarMax的發言人還給出了另一句表述，疊在Barr的說法之上：「這些調整能幫助我們更快行動，讓團隊之間的協作更緊密。」「更快」和「精簡」在這句話裡做的是兩件不同的事：一個說的是速度，一個說的是成本。這兩者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槓桿，還是CarMax只是找了一個方便的說法去描述兩個不同的問題，這種區分往往要等到電話會議上才會被問出來，聲明稿裡是問不出來的。
創紀錄獲利的Verizon和獲利下滑的CarMax，邏輯不一樣
8月17日我們報過Verizon的裁員：那一季Verizon的調整後EBITDA創下公司歷史紀錄，130億美元級別的獲利，同時累計裁員超過1.66萬人。CarMax這次的方向剛好相反，不是「獲利創紀錄、順手裁員」，是「獲利在下滑、裁員是防守」。Verizon的裁員是選擇題，CarMax的裁員更像是必答題：營收在漲，獲利率卻在被侵蝕，公司總部人事開支成了四個節流槓桿裡能立刻動手的一個。
這個「四個槓桿裡砍人力」的結構，9月11日我們在Kroger身上也見過一次：Kroger當時把「減少人力」列為執行長口中四個省錢來源裡的第三個，沒有給具體數字，只給了方向。CarMax這次給出的是實打實的數字：145人，約占公司總部員工4%，外加一個到2027財年末2億美元的節流目標。兩家公司選的措辭不一樣，CarMax直接說「精簡」，Kroger說「更有效率」，但結構是同一個：先在電話會議或聲明裡承認人力是省錢槓桿之一，再把動手的時間點往後放，留給下一次財報交代進度。
勞動力這邊怎麼讀
145個職缺裡將近40%是技術職，這個比例值得單獨拿出來看。CarMax把裁員和「更快的購車體驗」綁在一起說，Barr本人先前的經歷來自數位化預訂系統開發，指向的判斷是：公司要的不是更少的技術投入，是更少的技術人頭，用更精簡的團隊做同樣甚至更多的數位化工作。這和典型的「AI取代客服」敘事不完全一樣，公司聲明裡沒有提AI，也沒有提自動化，但「用更少的人做同樣的數位化產品」本身，就是效率工具滲透之後最常見的落地形態之一，只是沒有被貼上AI的標籤。
9月29日，CarMax將公布下一季財報，這將是裁員後的管理團隊第一次在電話會議上直接面對分析師提問。上一次，Kroger式的「方向先給、數字後補」在一個月後的10月投資人日兌現了具體目標；這一次，CarMax給的數字已經擺在桌面上，2億美元、到2027財年末。真正需要盯住的是營收和獲利率能不能在這輪精簡後重新對齊：如果9月29日營收繼續漲、獲利率繼續跌，說明「精簡」這個詞背後，還有更大的一輪還沒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