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6 日週二，HubSpot 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了一份 8-K：董事會 10 月 1 日批准了一項重組計劃，裁掉約 7% 的員工，將近 660 人。費用 6,500 萬到 7,500 萬美元，大頭記在第四季。同一份檔案裡還附了 CEO 寫給員工的內部信，裡面有一句話決定了這篇稿子值不值得寫：這次裁員不是 AI 提效帶來的。
按我們的分類，這屬於第 4 類：規模不小，而公司明說了原因不在 AI。做替代趨勢的人需要知道哪些裁員不該記到 AI 頭上，HubSpot 這次是白紙黑字寫出來的。
檔案寫了什麼
8-K 是標準的 2.05 項通知。裁約 7% 的員工，費用 6,500 萬到 7,500 萬美元，用於資遣費、通知期工資、過渡安排和福利，多數在 2026 年第四季入帳。職位撤銷預計 2027 年第一季末前基本完成，現金支付在 2027 年 6 月 30 日前基本付清。8-K 正文裡沒有出現 AI。
內部信補了條件。資遣費是 20 週底薪，再加每滿一年年資一週，最多 30 週；醫療保障 5 個月，轉職輔導 6 個月，膝上型電腦可以帶走。信裡還說，產品團隊不再按「Hub」一塊塊劃分，改成圍繞四個客戶結果來組織：拉需求、贏訂單、讓客戶滿意、幫客戶成長。每個團隊負責整條流程，管理層級要壓平。
波士頓環球報給出的基數是 2025 年底 8,882 名全職員工，660 人約占 7.4%。至於受影響的人有多少在馬薩諸塞州，公司沒有回答。據 CMSWire，HubSpot 同時重申了第三季和全年財測。環球報寫到，當天股價跌 1.6%，收在 217.09 美元，今年以來累計下跌 46%。
賬怎麼算
6,500 萬到 7,500 萬美元攤到 660 個職位上，每個職位大約 10 萬美元。這是我們自己算的，而且費用裡不只有資遣，所以只能當作每人成本的上限。一張這麼大的帳單說明公司買的是乾淨利落的了斷，不是修修剪剪。
比例也和上一次一樣。2023 年 1 月 HubSpot 裁過 7%，約 500 人。那一次的背景是增速放緩。這一次收入仍在以每年 20% 左右的速度成長，財測也沒下調，裁員落在一家營收並沒出問題的公司身上。
資遣費的階梯也看得出公司給這次退出定了什麼價。年資 5 年的人拿 25 周底薪，接近半年。年資 10 年就到了 30 週的上限，再久也不加。再加上 5 個月醫療保障和 6 個月轉職輔導，今年 10 月被通知的人，這套安排能撐到 2027 年春天，離最後一筆現金在 6 月付出去也不遠。
放進軟體業的這一圈
同行的做法分成了三種。ServiceNow 6 月的裁員點名了自家的 AI。Workday 9 月 29 日提交的通知，費用 6,500 萬到 8,000 萬美元，裁約 2.5%（基數約 2.1 萬人），檔案裡一個字沒提 AI。HubSpot 這次的費用幾乎一樣，6,500 萬到 7,500 萬美元，對應的卻是約 8,900 人裡的 7%。同樣的錢，在 HubSpot 買到的占比接近 Workday 的三倍。
再看「否認」這一條，HubSpot 更接近 Intuit：Intuit 的 CEO 說過，那 3,000 人、占公司 17% 的裁員，和 AI 沒有關係。人數上，HubSpot 的 660 和 ZoomInfo 5 月 11 日的檔案相近，那次裁了約 600 人，占 ZoomInfo 的 20%，檔案裡同樣沒有提 AI。人數差不多，占比只有三分之一，而 HubSpot 這次多了一句明確的否認。
否認管到哪裡
把整封內部信讀完，會發現兩句話擺在一起。一句是：這次裁員和 AI 提效無關，也就是說 HubSpot 宣告自己不是因為軟體已經替人幹了活才裁人。另一句是：公司戰略已經從做軟體轉到用 AI 為客戶交付結果，產品組織正是因此要重搭。
兩句可以同時成立。否認「靠 AI 省成本」，和說「AI 完全沒起作用」不是一回事。重組本身建立在 AI 戰略之上，哪怕人頭賬不是。所以我們把它記成一次勞動力市場層面的裁員，背後是一次帶著 AI 形狀的組織重構，不計入「AI 歸因」那一欄。把它算進去，等於替檔案多說了一句話。
誰的位置更懸
檔案沒有按職位、職能或辦公地點拆分，內部信也沒有。內部信描述的是一個更扁平的組織：產品團隊從各個 Hub 併成四個結果小組。以下是我們的判斷，不是公司的說法：最容易被壓掉的是重複的位置，也就是各個 Hub 層面的產品與工程負責人，以及夾在這些負責人和一線執行者之間的管理層。
對多產品線軟體公司裡的產品經理和工程經理，這是值得盯的模式。公司從按功能劃分改成圍繞結果來組織，原來管一塊功能的負責人，就失去了自己原先帶的那個單位。能拿出「我負責的客戶結果，數字是多少」的人，更容易被新結構留下。
時間上，第四季入帳的費用說明通知正在發出，職位撤銷到 2027 年 3 月底前完成，現金支付一直拖到 6 月。HubSpot 總部在劍橋，所以馬薩諸塞州的 WARN 公告，是最先可能出現分地點人數的地方。
接下來看什麼
三件事。第三季財報會顯示這筆費用入帳了多少，財測還守不守得住。年報會給出年底的員工人數，可以拿來對照 8,882 這個基數。再就是下一家提交裁員檔案的軟體公司：費用在幾千萬美元量級，用的是重組語言，同時對 AI 有一句能拿檔案去核對的直接表態。如果這三樣再次同時出現，這就值得當成軟體業的一種固定寫法來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