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週三，福斯和IG Metall在漢諾威做完複核會談，當天確認：約十項團體協約將在年底終止，其中包括管著工時、休假和津貼的總協議。同一天，《商報》（Handelsblatt）報出第二條訊息：軟體子公司 Cariad 現有約4300人，要再取消約1000個職位。一條動的是德國工廠的勞動條件，一條動的是白領裡最先被點名的那個單位，兩件事擠在同一天見報。
這是我們對福斯的第三次跟進。9月3日，監事會透過「2030未來計劃」，Cariad 就在分攤裁員的名單裡。9月21日，盈利預警和280多處抗議同時到來，我們當時寫過，Cariad 會是最先挪到隊伍前面的單位之一。九天後，數字來了。
年底終止的是什麼，沒動的是什麼
據行業媒體 electrive 的報導，被終止的十項協議包括框架總協議、補充薪酬、各類津貼、「Tarif Plus」條款和培訓協議。路透說，其中那份總協議覆蓋德國主要工廠約10萬名員工。福斯用的是2025年1月1日那份協議裡的修訂條款，理由是市場環境更嚴峻，加上地緣緊張、貿易壁壘和中國對手的競爭壓力。福斯人事董事 Arne Meiswinkel 的意思是：已經議定的措施要落實到位，成本還得繼續降。
沒動的有兩樣。2024年「未來協議」裡管到2030年底的僱用保障，福斯明確排除在終止範圍之外。協議本身也不會立刻失效：按法律規定，終止的條款在新協議談成之前繼續適用，所以對福斯股份公司的員工，眼下「什麼都不會變」。
真正在倒計時的是談判。IG Metall 要求加薪5%，福斯拒絕了；工時能不能在每週35小時的基礎上延長，也擺上了桌面。雙方約好10月下半月繼續談，工會承諾不罷工的和平義務年底到期，路透因此認為，明年年初出現罷工的可能性已經開啟。工會代表 Thorsten Groeger 拿著終止函放話，會有激烈的回應。
Cariad：1000和1600，兩個口徑
先擺數字。《商報》援引公司內部訊息，說要取消約1000個職位，佔 Cariad 現有約4300人的23%左右。路透轉述 IG Metall 的口徑則是：全國現有4200個職位，涉及約1600個。兩邊差了600個職位，公開資料裡沒有解釋差在哪。可能是統計範圍不同，我們不猜，兩個口徑都列在這裡。
不管用哪個口徑，Cariad 的盤子都在快速縮小。2023年底它有6500人，現在剩約4300人。1000人落實後，剩下約3300人，是2023年底的一半出頭；按工會的數字，剩下約2600人，只有當年的四成。《商報》還提到，2025年初集團勞資大協議達成之後，Cariad 負責人就宣布過要削減約30%的職位，這次是在那條路上再走一段。
錢的一頭也有數。據 dpa 報導，2027年到2031年，Cariad 要少投約61億歐元。思路也變了，從自己做改成買來補：西方市場的區域化軟體，福斯向 Rivian 採購；中國市場的電子架構，向小鵬採購。Cariad 以後主要負責整合買來的部件，自己留下車輛動力學軟體、雲應用和資訊娛樂系統。
AI 在這條新聞裡出現了一次。《商報》寫的是，福斯正在重新安排關鍵的開發任務，並想借助 AI 多爭取一份效率。這句話沒有和1000這個數字掛鉤，我們也沒找到福斯把 AI 列為這次裁員理由的任何表態，所以這篇按「AI 不是公開原因」來寫。但這句話值得記下來，因為它說的就是軟體開發職位。
Cariad 的員工代表不接受。職工委員會主席 Gerhard Retzer 說，終止團體協約再加上裁員，算不上面向未來的方案；他提醒，Cariad 有一份管到2029年的僱用保障，因經營原因解僱是一條紅線。IG Metall 柏林-勃蘭登堡-薩克森大區負責人 Jan Otto 的警告更重：這麼猛的削減，帶 Cariad 去的不是更好的未來，而是終點。
同一周的三家德國車企，三種減法
9月28日，博世紐倫堡廠1800人裡裁約900人，砍的是一條燃油泵產線，公司沒提AI。9月30日，寶馬宣布到2027年中，部門和管理職位減少20%，並明確把 agentic AI 寫進新的組織結構。福斯這次砍的是軟體，口徑從1000到1600人，AI 在報導里只露了一句。
三家的減法落在三個層面：產線、管理層、軟體團隊。寶馬是唯一把 AI 擺上檯面的，另外兩家的理由都是成本、競爭和策略調整。Cariad 這一條尤其不能算在 AI 頭上：它的主線是福斯決定把一部分軟體從自研改成採購，這是一個關於買還是做的決定，不是一個關於模型能幹多少活的判斷。
對軟體和白領職位意味著什麼
按報導里的分工往下推，受衝擊最直接的，是做區域化軟體和電子架構的開發、整合和測試職位，因為這部分活正在轉給 Rivian 和小鵬。留下來的方向是整合買來的部件、車輛動力學、雲應用和資訊娛樂。如果你在車企的自研軟體團隊，值得問一句：自己手上的模組，是在「留下」那一側，還是在「採購」那一側。
時間上有三個節點。10月下半月，福斯和 IG Metall 重開談判；年底，十項協議和和平義務同時到期；2029年，是 Cariad 僱用保障的終點。因經營原因解僱是紅線，說明短期內更可能走自願離職和職位調整，不過 Handelsblatt 沒有披露具體時間表，我們也沒有看到福斯或 Cariad 的正式確認。
接下來盯三件事：一是1000和1600，哪個數字最終被公司確認；二是10月的談判有沒有碰工時；三是福斯或 Cariad 有沒有公開把 AI 和開發職位的編制掛鉤。第三條決定這類裁員以後在我們的語料裡歸哪一類。現在，它歸在「不是AI」那一邊。
Sources
- Volkswagen: VW-Softwaretochter Cariad plant Abbau von 1000 weiteren Stellen（Handelsblatt，2026年9月30日）
- Volkswagen: VW kündigt Tarifverträge（Handelsblatt，2026年9月30日）
- Angry VW union to ratchet up dispute after labour deals cut short（Reuters，2026年9月30日）
- Volkswagen terminates multiple collective bargaining agreements at year-end（electrive，2026年10月1日）
- IG Metall kritisiert Stellenabbau bei VW-Softwaretochter Cariad（Reuters，2026年10月1日）
- ROUNDUP/Kreise: VW-Softwaretochter steht vor weiterem Stellenabbau（dpa，2026年10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