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路透發了一篇獨家:通用汽車打算到2028年,把北美工廠裡機器人和其他自動化技術的使用量提高20%。消息來自兩名知情人士,路透說,這個目標,以及通用要在印第安納州自己造機器人的計畫,此前都沒有人報導過。這篇獨家由 Kalea Hall、Alexandra Alper 和 Nora Eckert 署名,沒有交代這個20%是在多大的基數上算的。
基數缺失,是這則消息最弱的地方,也是最值得提防的地方。報導裡其餘的數字,講的都是成本和合約,不是機器。
報導寫了什麼
按知情人士的說法,通用正在自行研發機器人,在印第安納州的科科莫(Kokomo)廠組裝。重點是自主移動機器人,也就是在廠裡搬零組件的那一類。同時通用仍然向外部供應商採購機器人設備,這個路線,公司高階主管去年就講過。
供應鏈也被拉了進來。另外兩名熟悉通用供應體系的人告訴路透,凡是競標新合約的公司,通用都要求交一份自己的自動化計畫,並按這份計畫替供應商打分,分數會用在合約決策裡。路透的措辭是通用在「要求」,不是強制。
成本壓力就擺在旁邊。通用自己說過,2023年的 UAW 勞資合約讓每輛車增加約575美元的人力成本;福特給的數字是900美元。兩家的合約都將在2028年到期,和通用的自動化目標是同一年。UAW 會長 Shawn Fain 早就警告過,AI 和更多自動化會威脅工人。
公開表態這頭,通用的回應很籠統:公司說會繼續把這些技術用起來,用來支援製造團隊。路透引用的這段話沒有提到20%。通用去年說過,進階機器人方向上有約100名機器人工程師、AI 工程師和硬體專家。這是報導裡唯一一個人數,而且是招人的數,不是替換職位的數。
報導沒寫什麼
沒有機器人台數,沒有工廠名單,沒有投入金額,也沒有職位影響的估算。20%可能是幾百台,也可能是幾千台,全看路透沒有拿到的那個基數。我們不替他們估。
這一點,讓它和我們此前記錄的其他機器人承諾拉開了距離。5月,現代報出了2.5萬台 Atlas,並給出2028年年產3萬台的產能目標。在印度浦那工廠,現代把一個車身車間的機器人從6台加到了204台,還對外說了留下多少人。通用這次只把一個百分比交給了匿名消息來源,別的什麼都沒有。
不過它和通用的公開立場對得上。我們之前寫過三家車廠的人形機器人,通用是公開放棄腿的那一家,產品長說,在汽車工廠裡腿是否有用並不清楚。在廠裡搬零組件的輪式小車,就是這個立場落到產線上的樣子。
2028這個年份,同時出現在三本日曆上:通用的目標、UAW 合約的到期日,還有現代3萬台 Atlas 的產能節點。韓國的工會7月已經為了要到2028年才會到貨的機器人罷過工。底特律這一場還沒開打,但日期已經定了。
對職業的影響
報導點名的機器是自主移動機器人,負責搬運零組件,所以最先暴露的,是物料搬運和線邊物流職位,然後才輪到焊接和組裝。路透沒有說哪個職位被裁,所以這只是暴露度,不是替代。
供應商打分這一條更不起眼,影響卻可能更深。如果自動化計畫決定誰拿合約,壓力會落到一級和二級供應商的工廠上,那裡的薪資更低,工會涵蓋也更薄。這些廠的工人,會比通用自己的員工更早碰到這個20%。
接下來看三件事。第一,通用或 UAW 會不會替這個20%補上基數。第二,2028年的談判議程裡會不會出現自動化條款。第三,通用下一次財報電話會議上,機器人專案有沒有單獨的一行。在這三件事發生之前,這只是一個有日期、沒有尺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