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26 日週一上午,荷蘭內閣給國會下院送去一份進度信,信裡有一個最醒目的數:中央政府要在未來幾年裡少掉約 2.5 萬個全職職缺。牽頭的是內政與王國關係部的國務秘書 Eric van der Burg(VVD),政府官網發的稿子標題叫「內閣著手打造更簡單、更聰明、更小的政府」。省下的錢寫得很具體:2027 年 9 億歐元,2035 年起每年 35 億歐元。AI 被點名為主要手段,但 AI 到底能省多少,信裡沒有數。
2.5 萬相當於多大一塊
官方新聞稿沒給出起點。Computable 報導裡的基數是 16 萬個全職職缺,De Dagelijkse Standaard 引的數字更細,2025 年底是 160,016 個。按這個基數,2.5 萬約佔 15.6%(按兩個數相除算出),差不多每六個職位拿掉一個。警察和國防不在範圍內,砍刀落在中央行政機關的其餘部分。
Van der Burg 自己沒把這個數說死。據 De Dagelijkse Standaard 轉述,他稱 2.5 萬是「粗略估計」,還承認從 35 億歐元的節省額倒推人數「很複雜」。這句話值得多看一眼:35 億是預算上的硬數,2.5 萬是把它折成人頭的結果,折算的方法沒有公開。
再看增長的背景。同一家媒體統計,2018 年以來中央政府增加了約 4.65 萬個全職職缺,漲幅約 41%,僅 2025 年就多了 3,000 多個。2.5 萬砍完,只收回這段增長的一半多一點,公務員數量仍比 2018 年多出約 2.15 萬(按 46,500 減 25,000 算出)。中央政府之外,獨立行政機構、司法、警察和國防合計約 21.8 萬人,2018 年以來漲了 23%。
幾個數對不上
各家媒體的口徑不一。有的寫基數約 17 萬,並說 2030 年完成;政府自己的新聞稿既沒給基數,也沒給人數削減的終點,只把 2027 和 2035 這兩個年份掛在節省額上。我們採用 Computable 和 De Dagelijkse Standaard 的數字,因為兩家互相吻合,也和政府的節省時間表對得上,2030 年的說法按未經證實處理。各部的具體數字要等到明年春天,在此之前,這個比例會隨基數不同浮動一兩個百分點。
信裡讓 AI 做什麼
按 Computable 的梳理,AI 被指定去壓縮政策制定和執行類職位。聊天機器人接手行政處理和客戶聯絡,公民服務做到全天候;採購環節也要系統地查一遍哪裡能上 AI。整套安排只掛了一個日期:2027 年第一季,內閣將提出用 AI 提高生產率的目標和節省計劃。AI 能省多少錢、替掉哪些職位,現在一個數都沒有。
順序因此是倒的。削減的人數和歐元先定下來,負責兌現的工具後補方案。Van der Burg 對媒體說過,AI 不是萬靈藥。Computable 還提醒了一個背景:荷蘭政府過去幾輪數字化專案,結果往往是人員更多、任務更多、外聘 IT 承包商更多。這份計劃要對著的,正是這個歷史基線。
不靠模型的那一半
信裡很大一部分動作和 AI 無關。部委的後勤服務收縮,ICT 系統統一標準;目標是每兩名員工配一個工位,多餘的樓賣掉。28 個常設諮詢機構和約 150 個諮詢委員會要壓縮,每年約 400 項政策評估要大幅削減。每年至少廢止或簡化 500 條規則,兩年內還要立法,讓稅務局、市政府和商會之間的資料可以共享。政府自己數過,中央政府註冊的網站有近 1,700 個。
把這些擺在一起,會發現多數是靠砍規則、砍機構、砍辦公室來降人數,用不上軟體。每年 35 億歐元攤在約 16 萬個職位上,數字不小,聊天機器人能扛下多少,從文件裡看不出來。至於減員是靠裁撤、自然減員還是兩者並用,我們讀到的報導都沒有交代。
放進本月的案例裡看
這個月出現了三種宣佈裁員的方式。10 月 26 日,Microsoft 向約 6 萬人開放自願離職,約佔 22.3 萬員工的 27%,沒有目標人數,也沒提 AI。10 月 22 日,Barclays 說要減 5,000 人、約 5%,並把原因直接歸到 AI。荷蘭內閣在兩者之間:它給了比例、節省時間表,也點了 AI 的名,缺的只是把 AI 和削減連起來的那一個數。
對職位意味著什麼
信裡點到的職位大致有這幾類:政策和執行類公務員、行政案件處理員、公民服務和客戶聯絡視窗、採購與後勤、ICT 支援,以及在諮詢機構裡做服務、寫政策評估的人。警察和國防排除在外。
時間點有四個。2027 年第一季,AI 目標和節省計劃出臺。六個月內(約 2027 年 4 月前後),公務員制度的多年計劃要交。春季預算案是把削減攤到各部的地方,Dagelijkse Standaard 說各部的數字要等到 2027 年春天。資料共享立法的期限是兩年,也就是 2028 年底。
判斷辦法不復雜。如果第一季那份 AI 方案算出來的節省遠低於每年 35 億歐元,差額只能靠自然減員、砍規則和賣樓去補,這個 2.5 萬就更像一場拉得很長的招聘凍結。如果方案算出來接近全額,荷蘭就等於公開了一個數:在 16 萬人的官僚體系裡,它認為軟體能吃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