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兩年，人形機器人行業靠的是展示影片：會摺衣服、會倒咖啡、對著鏡頭來個後空翻。6月24日，這個領域裡資歷最老的玩家之一，決定換一種更難造假的東西來支撐自己——一張資產負債表。Agility Robotics宣布將與特殊目的收購公司（SPAC）Churchill Capital Corp XI合併上市，合併前股權估值25億美元，並自稱是「美股唯一一家擁有真實、在營運商業部署的純人形機器人公司」據The Robot Report報導。
把新聞稿裡的形容詞剝掉，真正值錢的詞是「部署」。不是試點，不是合作，不是路線圖。它的Digit機器人此刻就在付費客戶的倉庫裡搬箱子——整套故事就這一句。
哪些數字重要，哪些不重要
這筆交易給Agility帶來約6.2億美元總收益：信託帳戶裡約4.2億美元，外加一筆由富士康領投、每股10美元定價的2億美元PIPE據公司公告。合併完成後將以代碼AGLT交易，預計年內完成。
真正該記下來的是營運數字。Digit已經在舍弗勒（Schaeffler）、豐田加拿大製造廠、Mercado Libre、GXO和亞馬遜幹活，涵蓋九個客戶場地，累計運行超過65,000小時，做的都是沒人搶著保的活：看管機器、分揀、把料箱從一處搬到另一處據The Robot Report。公司稱已為下一代Digit v5拿下超過3億美元的多年期訂單，客戶管線超過30家。
那3億美元才是該帶著懷疑讀的數字——Agility自己也註明它「取決於若干合約里程碑的達成」，翻成大白話就是：機器人真能規模化幹活，他們才會付錢。25億美元的估值，賭的就是這個「真能」。作為對照，現役的Digit v4大約能舉35磅、充一次電跑四小時；他們正在賣的v5承諾40磅、16小時。估值定價的是他們打算交付的機器人，不是今天在跑的那台。
為什麼先從倉庫下手
Agility對人形機器人從哪裡切入這件事，說得罕見地直白。共同創辦人Jonathan Hurst那句「搬料箱和料盒是個相當不錯的灘頭市場」，十幾個字就把整套替代邏輯講完了。人形機器人不會先去頂替外科醫生或分析師，它會先到裝卸口，從重複的、體力的、招不滿人的活幹起——因為那裡帳算得最清楚，阻力也最小。CEO Peggy Johnson把它包裝成「彌補勞動力短缺」的機器人。如果你本身就是那個「勞動力」，這句話值得多琢磨一會兒。
Agility的產能規劃配得上這份野心：它在奧勒岡州塞勒姆的RoboFab工廠設計年產能高達10,000台，每台Digit約75%的零件在美國本土採購。一台v4目前的物料成本約12.5萬美元，他們預計隨產量上升而下降。一台六位數、只能替掉一個班次裡一個工序的機器人，很難賣；一台每個季度都更便宜、能連幹16小時的機器人，則完全是另一筆帳。
SPAC裡的那個幽靈
有個細節，樂觀派會跳過不提。這次的操盤人是Michael Klein，他的Churchill系列最出名的一役，是2021年把Lucid Motors以一個狂熱估值送上市——那個估值後來沒能扛過量產現實，而Lucid就在這次宣布前幾天剛裁掉了約18%的員工。他這次加入的2021屆「機器人SPAC班」也不是什麼讓人安心的先例：Berkshire Grey、Sarcos、Symbotic、Vicarious Surgical當年都走的同一條路，多數公司在隨後幾年裡股價長期低於發行價。
這些都不能抹掉Digit那65,000小時是真的。它只是讓「在九個場地幹活」和「值25億美元」之間的那道縫，成了最該盯住的東西。人形機器人從展示影片跨進利潤表，確實是這個行業等了很久的里程碑。但公開市場定價定的，究竟是那台真實存在的機器人，還是簡報裡的那台——這個問題，AGLT會一個季度一個季度地即時作答，而我們其餘人，就讀它的財報。
來源
- The Robot Report — Humanoid maker Agility Robotics to go public through SPAC merger
- Business Wire — Agility Robotics to Go Public Through $2.5 Billion Merger with Churchill Capital Corp XI
- TechFundingNews — Agility Robotics goes public at a $2.5B valuation, and its humanoid robots are already working in warehouses
- Yahoo Finance — Agility Robotics goes public with Churchill Capital SPAC merger
